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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饷银?大脖子,你长着牛脑子,怎麽净想美事?!”
黄耗子两只老鼠眼死死盯着石案上的黄册,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神经质的冷汗与恐惧: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咱们是什麽人?咱们是杀人放火、抢州夺府的贼骨头!这几年死在咱们手底下的官兵,屍首能把水泊子填平!童贯的马队教咱们剁成了肉泥,高太尉的战船教咱们烧成了焦炭,东京城里那些官老爷、将门世家,家里不知有多少子弟的命撂在这泥潭里,他们心里能不恨?朝廷表面上给公明哥哥发金牌、赐御酒,心里恨不得把咱们扒皮抽筋、生吞活剥了!”
黄耗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外头拆关隘的巨响,咬着牙道:
“爲什麽逼着咱们把三道关隘全拆平、连战船都给烧了?!那就是怕咱们往後打输了再缩回这水泊子里当强盗!把山寨拆成平地,把咱们这几万人赶到东京城外的空地上,四周全是大营和官军!朝廷把咱们当成了一羣能咬人的恶狗,哪里是让咱们去享福?必定是要把咱们赶到天底下最苦、最要命的边关死人堆里,去替他们挡刀子、填陷坑!等手底下这些当炮灰的弟兄全死绝了,公明哥哥和那些大头领,在官老爷眼里也不过就是几只拔了牙的病猫,人家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油皮儿拄着铁柺,半拉烂耳朵直抽抽,冷笑接茬:
“黄耗子说得半点没错。自古以来,就没见过杀了几万官军还能得善终的强盗!朝廷容不下这麽一支杀人不眨眼的恶狼队伍,到了东京,迟早得被一口口咬碎嚼烂!跟着宋押司走,那就是排着队往鬼门关里跳!”
老铁匠孙铁锤坐在石凳上,慢慢吸着旱菸。
青白色的烟气在黑暗的洞窟里盘旋,老汉浑浊的双眼在微弱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而凄凉。
孙铁锤缓缓吐出一口旱菸,伸出乾枯如树皮的大手,在石案上的黄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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