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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娘亲死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被人这样真切地拥抱,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仅仅是这没有任何亵玩与折辱的温热,便已成了让他眼眶骤酸的恩赐。
这具早就被千人骑万人踏透的肮脏残躯,此刻却像个在无间地狱里冻了百年的饿鬼,无可救药地生出了一丝贪恋与无措。
宛如一柄在血肉泥淖里生锈发烂、早该被毁弃的断剑,猝不及防地被一片带着温热的纯白花瓣落了满怀。它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藏起这一身的铁锈与戾气,生怕稍微喘重了一点,就会不小心把她碾碎。
为什么……
这根本不在他的预想内。
他本该觉得恶心到发狂。
毕竟幼年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过往,早就让他对“活人”的触碰,生出了一种病入膏肓的排斥。
只要有人靠近,他的骨缝里就会渗出幻觉——仿佛又被锁回了那张暗无天日、洇满了脏污与体液的榻上。而那些白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仙道的名门正派,只要一上了那张榻,便全成了只会发泄兽欲的恶鬼。
在那段连回想都痛如剥皮抽骨的漫长岁月里,他的脖颈上拴着狗链,像一块连畜生都不如的贱肉,被无数具散发着腥膻与汗臭的沉重躯体交替着压住、掰开、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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