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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顾忌着薇欧拉是法海亲自带回来看押的妖孽,白日里前殿的大乱犹在眼前,他摸不透这妖女到底存着几分疯劲;又见明觉看似木讷驯顺,可那双低垂的眼里却隐隐透出一股教人心底发怵的死寂。
权衡半晌,智通重重冷哼了一声,狠狠一把抓起自己留在案角的那两册经卷,甩袖恨声道:“既是伤患在此,贫僧便不与精怪一般见识!不敢劳烦明觉师弟的大驾了!”
言罢,他愤愤摔帘而去。
厚重的麻布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刺目的残阳,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水般的静谧。
薇欧拉这才脱力般地慢慢滑坐回竹凳上。
方才那一下起猛了,肩窝深处果然泛起一阵尖锐细密的酸痛,她疼得冷汗直冒,却死死咬住后槽牙,唯恐身侧的少年看出半点端倪。为了掩饰方才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她只得凶巴巴地别过脸,拿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刻薄腔调去敲打他:
“瞧见没有?你若是骨头硬上一分,他自个儿不也是有手有脚能拿能搬么?下贱皮子,专挑软柿子捏!”
明觉侧过头,眸光静静落在那道晃动的旧门帘上。过了极漫长的一息,他才极轻缓地收回了目光,对着虚空低低应道:
“……嗯。看见了。”
语气顺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薇欧拉心头微松,暗自庆幸这一关总算遮掩了过去。可当她再次低下头时,看着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大案,如今因智通拿走了簿册而显得空空荡荡,心尖却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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