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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的手僵在她腕边,长久地没有移开分寸。
石洞坍塌后仅剩的那线惨淡微光,冷冷地切在那几枚突兀生出的青鳞上。随着她艰难微弱的喘息,鳞片泛着一种深潭般湿冷而妖异的光泽。那绝非戏班子抹上去的油彩,青碧色的硬甲硬生生从细腻皮肉里顶破而出,边缘渗着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正沿着单薄伶仃的腕骨,一点点、残忍地朝衣袖深处蔓延。
薇欧拉先是看了一眼他僵死的手,又极慢地抬起眼,看向他的脸。
在山林水泽里野蛮长大的蛇妖,从不知体面为何物,可这一刻,她胸膛里翻江倒海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
她无数次想过会有这天。想过自己大笑着显出原形,把这胆小温吞的书生吓得屁滚尿流;想过指着他惨白的脸回去嘲弄哥哥,说你看中的凡人骨头这样软。可她万万没算到,这层皮肉会在最狼狈、最下贱的时候被生生剥开——在她被古阵压断了骨头、呕着血,连站都站不直的泥潭里。
他不必提刀,甚至不必逃。只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墟里,轻轻收回手,后退两步,就能把她这条半死不活的妖怪活活耗死。
她眸光猛地一戾,反手去拽衣袖,想把那丑陋的鳞片藏回去。
动作太急,扯动了肩背崩裂的重创,疼得她眼前一黑,喉口腥甜狂涌。可许宣的掌心却猝不及防地扣了上来。
他没有碰那些可怖的鳞,大掌托在她未曾异化的肘弯处,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怀里提了提,另一只手近乎慌乱地伸过来,用袖角去擦她唇边不断涌出的深红。
“小青,别乱动……求你,别动。”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坐堂行医那点从容端方,碎得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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