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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票的格式钉在当铺的柜底,柜底是一叠赎单,赎单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风从栅栏缝里钻进来它就抖。
格式上写的是活当的期限,期限写在第二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逾期归绝。
归绝的意思是这一期赎不出,那一件当品就归这一间当铺,归掉之后他就要从这一间店搬出去,搬掉之后他连睡的那一间柜房都要还。
他姓蔡,二十四,是这一间当铺的伙计,伙计替老板看柜,柜一格一格看,看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拨天平的砝码。
老板姓廖,五十,是死了老伴的廖氏,廖氏在这一间店里称金、写票、收当,当一件一件收,收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伙计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讲话像在念票面,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客人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一间工厂押东西,东西一件一件押,押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
那天下午工厂的人来赎当,来到的时候他把赎单放到柜台上,放得很轻,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
「这一期的赎金要缴。」
他站在柜台这一头,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赎单,单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我上个月已经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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