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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夜费的单子贴在网咖的柜台上,柜台上一排时刻表,时刻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冷气一吹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的包夜费要涨,涨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先缴后坐。
先缴后坐的意思是这一季缴不出,她那一台机器就要被收掉,收掉之后她就要回她母亲那边,回去时连睡的那一张躺椅都要搬。
她姓廖,二十一,是这一间网咖的读生,读生替客人开机器、收杯、换点券,点券一张一张换,换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滑鼠的滚轮。
隔壁那一台坐的是读生,读生姓蔡,是这一条街的蔡氏,蔡氏夜里读班,班一夜一夜读,读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经理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间网咖顾机器,机器一台一台顾,顾到他讲话像在念时刻表,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螺丝起子不停。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下午总公司的人来柜,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柜台上,放得很轻,像怕那一叠时刻表被吹跑。
「这一季的包夜费要涨。」
她站在柜里,手里还捏着那一叠点券,券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我上个月的工已经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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