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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处书香清雅、心远地偏的杏坛,如今乌烟瘴气,满屋是烟味,掺着男人胶鞋里发出的那股恶人脚臭,池晴像一头栽进了一只脏烟囱,两只眼睛熏得又酸又辣,活像受了委屈哭红了眼的小姑娘。再瞅那帮男人,为数约摸十个,有的像做工的,有的像念书的,却都不是本校的人,有几个瞧着像附近矿厂和外校造反派的头目。这路货色最爱站在架着高音喇叭飞奔的解放牌卡车上耀武扬威,池晴多少有点印象。只是记得学校左近这些大大小小的造反派,早叫本校学生为首的仇氏兄弟那一拨斗垮了,不知今儿怎麽全叫牛匡招到这儿来了。说起当年仇氏兄弟横空出世,算得上本市数一数二的大派头,同本市另一支如日中天的工矿造反派为抢本市头一把交椅打得势不两立,几场大武斗听人讲两边都搭进去不少人命。末了中央发下红头文件,军方强力插手,武斗才算收场,仇氏兄弟被定成反革命分子镇压下去,市里派下的工作组进驻学校,接着又按全国的最高指示成立了革委会,而革委会的一把手,便是眼下站在池晴跟前这个牛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