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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从新台后头绕出来,站到旧台这一侧。他看他老板,看他老板的合伙人,看工头,最后看苏蔓。他说今晚旧台的音量他定死了,定死了他就能下台。老板说下台,今晚他开。
阿烈把耳机从挂钩上摘下来,挂在苏蔓脖子上。他说耳机归她,耳机里是他给的拍子,她听着拍子就行。苏蔓把耳机挂上,耳机里传出来一支慢四的头,拍子一下一下压在她耳朵里。
老板站在旧台后头,两只手搭在台面上。他把台布往两边撩开,撩开露出二十八键的旧控台,键上的漆磨没了,磨得发亮。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按过去,按到最后一键,松手。
胡东家从员工门上来,上到台上站在老板右手边。他跟老板握手,握得久,握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折成四折,四折摊在台面上,摊的是银河三厅的验收单,验收单上写着月底验收四个字。
老板把验收单看了一遍,看完推给老关。老关从兜里掏出笔,在验收单角上签了个字,签完把单子折回四折,塞回胡东家手里。胡东家把单子收进衬衫内袋,收完站在台上没动。
段队长从卡座那一排过来,走上音响台,站在台前沿的玫瑰花边上。他今晚不拎帆布包,口袋里插着笔,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从茶桌上自己端的。他站在台上把全场看了一遍,看完跟苏蔓点头。
苏蔓站在两台中间的铁板上,铁板凉,鞋底踩着不响。她脖子上挂着耳机,耳机里的慢四换成了中拍。老板在旧台后头把第一路推子推上去,旧台的低音从台板底下顶出来,顶得铁板在她脚底下颤。
追光跟人今晚跟两个人。阿烈已经下了台,站在舞池边上,手搭在栏杆上,追光的手柄在他手底下。光圈从舞池扫上来,扫上台阶,扫上音响台,罩住苏蔓。
全场灯压到五成,只有音响台上亮着一团白光。全场的人看见台上,台上的人看不见全场,只看见自己。苏蔓站在光圈里,听见满厅的呼吸,闻见玫瑰花的味道压着旧台板上的机油味。
老板的手从旧台面上过来,搭到她腰上,按的是低位那只手的位置,往上两指,落在腰上。他的另一只手在控台上推灯,推一路,光从她脚往上压,压到膝盖停两秒,压到腰停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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