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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周年庆音响台双龙入洞被轮通宵

        旧台是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搬旧台是周年庆前三天干的。工头老莫带着两个工人进库房，旧台摆在最里头，台布叠成四方压在台面上，台面上盖着一层灰。老莫把台布揭下来，抖掉灰，台布上的油印还在，是阿烈洗过又洗过的那几块。

        抬旧台要四个人。四个人从库房抬到员工通道，从员工通道进大厅，从大厅上音响台。抬到台上摆正，位置跟六年前一模一样，台角对着舞池正中，台角地上那道旧台腿的压印还在，压印对压印，一分不差。

        阿烈站在台上指挥，指挥完他自己蹲下去接线。旧台的线他记了六年，哪根是低音、哪根是高音、哪根是控台的信号，他闭着眼都能插。他把线一根一根插回去，插完拿胶带把线头缠三圈，缠完站起来，手上全是旧灰。

        新台还在原来的位置，往舞池这一侧挪了半米，两台的台面齐平，中间留一条缝，缝上盖一块铁板，铁板是老莫现做的，边上磨圆，踩上去不硌脚。

        阿烈把两台之间的信号线接上，接上以后新台能控旧台的音量，旧台能走新台的节目。他在屏幕上存了一档新节目，节目名叫周年庆，周年庆这一档分五段，第一段亮七成，第二段亮五成加追光，第三段压到三成只留桌灯和台灯，第四段全开，第五段全开加追光跟人。

        第五段是他新加的。苏蔓在控台上看他排，问他第五段开多久。阿烈说从后半夜开到天亮。苏蔓说全开加追光跟人开一宿，追光的灯泡受不住。阿烈说他备了两只灯泡，备的灯泡在库房抽屉里，烧了他自己爬梯子上去换。

        请柬五百张，印的是新纸，纸厚，边上压了一道金线。请柬上印周年庆三个字，底下印日子、印入场凭柬、印一行小字：已成年会员凭柬入场，柬上一张号，号上一支曲子。号从一号排到五百号，五百号里有三个空号，一个给段队长，一个给文化站的贾干事，一个给市舞蹈协会的考官。

        苏蔓在前台发柬，发一个勾一个。发到第三天，五百张发出去四百二十张，剩八十张留给员工和员工的家属。员工家属里阿烈不留，他说他家里人今晚不来。苏蔓问他为什么。阿烈说他今晚手底下有事，家里人来了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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