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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腿内侧不该有鞋印。苏蔓直起身，把桌子搬走，什么也没说。

        晚上加练，曹会员和顾会员还是最后一对。这一回苏蔓没让服务员催，她自己坐在库房门口的椅子上，门开着，台灯亮着，她看得见桌上，看不见桌底。

        二十分钟里桌上的手握着手，上身坐得笔直，邝教练教的姿势一分不差。二十分钟到，苏蔓说时间到了，两个人松手站起来，顾会员的裙子还是有一道褶，从腰褶到下摆。

        第二天苏蔓把库房的台灯换了，换成挂在墙上的那种，灯头朝下，桌底下看得见一半。加练的人有意见，说灯亮着脚底下放不开。苏蔓说放不开就练不出考级，练不出考级证书不贴墙上。

        米助教私下跟苏蔓说，加练的灯她可以管，会员脚底下的毛病她看得出来，看不见的部分她替苏蔓记。苏蔓问她怎么记。米助教说她有本子，本子上画桌子，桌底下她画脚。

        苏蔓看了那个本子，本子上画了十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底下画着两双脚，有的脚并着，有的脚叠着，第三张桌子底下两双脚叠在一起，旁边写着两个字：加练。

        苏蔓把本子合上还给米助教，说第三张桌子那一对明天她亲自带。米助教说她亲自带最好，她带女的，阿烈带男的，苏蔓来了她就在桌上说话，桌底下交给苏蔓。

        苏蔓说她不带桌底。米助教说苏领班不带谁带，教练只管课上，课下是厅里的事。苏蔓没接，把文件夹夹到胳膊底下，回前台。

        晚上她坐在库房第三张桌子对面，对面坐顾会员。阿烈站在门边看拍子，米助教坐在台灯边上翻她的本子。

        曲子起。苏蔓跟顾会员握手，两个人的手都不大，握上去虎口对虎口。第一层踩拍，顾会员的脚在桌下走得很准，一拍一踩，鞋尖点地，不磕桌腿。

        第二层擦背，苏蔓的脚贴住顾会员的脚背，带着走。走到一半顾会员的脚缩了一下，缩完又伸回来，伸回来的时候她的膝盖碰到了桌板，桌板上的台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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