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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格是老板推的。苏蔓站在光里，身后控台上老板的手压在推子上，光从大腿内侧往上顶，顶上去的一瞬她小腹一缩，膝盖并紧，嘴里漏出一口气。老板在身后说放松，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放松以后更糟。灯从腿根压到小腹，再压到胸口，一路一路往上，苏蔓的手在身侧张开又攥住，攥住的瞬间她整个人一颤，尿从腿间涌出来，涌得比小兰更急，顺着小腿淌进鞋里，鞋里汪了一声。

        全场灯全开。苏蔓站在光中央，裙子湿到膝盖，鞋里全是水，她不敢动，一动水就从鞋口往外溢。老板从控台走下来，走到她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围到她腰上，说验收过了，明天补一份报告，今晚的事烂在这个厅里。

        天亮前收档。陈师傅带着人拆临时线，小周和阿发把工具装箱，何技术员把屏幕归了零。老板在办公室签了验收单，签完把单子锁进抽屉，跟苏蔓说明天的报告他自己写，让她回去睡。苏蔓说她的名字签过了，报告该她写。老板看她一眼，改口让她写初稿，他改。

        苏蔓从办公室出来，大厅里灯全灭了，只有应急灯亮着。地板上的水渍擦掉了，粉笔的记号还在。她沿着舞池边走了一圈，走到小兰站过的位置，地上那块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她蹲下去用指甲刮了刮，刮不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后门口，阿烈蹲在旧台子边上抽烟。他看见苏蔓的鞋是湿的，问她鞋怎么湿了。苏蔓说洗地沾的。阿烈把烟头掐了，说今晚他守着旧台，新台的曲子他没听，明晚他上新台，旧台进仓库。苏蔓说好。阿烈站起来，把烟盒塞回口袋，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个台子推子太多，她一个人按不过来，他给她记拍。

        苏蔓坐班车上，天已经蒙蒙亮。她靠在窗上，腿里还是那种被灯压住的感觉，鞋换了，袜子是干的，腿里那股热不散。到站下车，她在小卖部买了三瓶冰水，这回两瓶都浇在头上。

        上午十点她回厅里写报告初稿。写到一半前台电话响，她接起来，那头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客客气气，问她是不是金都舞厅的苏领班。苏蔓说是。那头说他姓胡，是城东一家厅的，想请她吃顿饭，谈谈看场的事。苏蔓问什么场，那头笑了一声，说今晚先吃饭，饭桌上说。

        苏蔓把电话挂了，接着写报告。写到验收结果那一栏，她笔停了很久，最后写了一行：台子合格，人不合格。写完她把这行划掉，重写：台子合格。再划掉，重写：验收通过。三个版本她都没留，纸抽出来团了，扔进纸篓，重新拿一张，从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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