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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桃把头盔拿起来又搁下,站起来,围着工具车走了一圈,说周哥,明儿你站维修点最前头,我过点的时候能看见你。
老周说站最前头干啥,我手上全是油。
胡小桃说让你看着我,跟年会上你冲我举扳手那个事一样,我看见了心里有底。
老周说明儿不举了,明儿举扳手得是给你修车的时候,平时我攥着。
胡小桃笑,眼睛弯起来,说行,你攥着。她走到帐篷口,外头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拢了一下头发,回头说,周哥,睡吧,明儿见。
她走了。老周把工具车的刹车片压好,拿篷布盖上,人躺在干活帐里的行军床上,头顶的灯泡拉灭了,无线电里指挥台还在试音,一遍一遍报数。
睡前他把外套盖在工具车上,露水重,别把扳手锈了。这一觉他睡得沉,四点的闹钟一响,他睁开眼,帐外头已经有车在发动,一声一声,像心跳。
老周穿衣裳出帐,小杨在住人帐里还裹着睡袋,闹钟没响他那顶帐里先传出了翻身声,孩子早醒了,装睡等发车呢。
洼地里照明灯全拉亮,无线电里指挥台在报检录进度,一遍一遍,嗓子都是哑的。老周烧了一壶水,冲了两大缸子浓茶,一缸子自己端着,一缸子给过来验话机的话务员灌上,话务员感动得直说要给老周带点心。
头一台推过来预检的车是外队的,骑巡航改越野的壮汉,跟老周打过照面,年会摊前验过车。他把车往前一推,说师傅,别的大毛病没有,你就给我看一眼刹车,我这人起步猛,第一把弯要是刹车软,我就成滑膛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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