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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班次,那天夜里他被看成站在这一台车这一头的人。
他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他额头撞到师父的肩,撞到师父工作服的布在他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他小声骂了一句,骂到师父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师父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他後脑,托得他後面一路空,空到只剩那一双手。
零件商这时候把工具箱边的料单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料号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车边,跪得稳,念料号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原子笔。」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师父身上走到廖身上,走到廖身上才停。
廖零件商看着他,看他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他的後颈。
「这一格不算过分,我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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