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店租的单子放在她床头的铁盒里,铁盒里是一叠礼金单,礼金单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她一开盒盖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的店租要涨,涨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先缴后租。
先缴后租的意思是这一季缴不出,那一间早餐店就要还给房东,还掉之后她就要回她母亲那边,回去时连睡的那一间都要搬。
她姓廖,二十八,在镇上开一间早餐店,店是她自己开的,开的是别人不吃的早,早一碗一碗卖,卖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掀蒸笼。
她的丈夫在北部做工,做工一季一季做,做到一年只回来两次,两次都带着同一包槟榔,带来时他把槟榔放到桌上,放得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第一个情夫是她的表兄,表兄姓蔡,在镇上开水电行,开的是别人装的管子,管子一根一根接,接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她连他的掌纹都看不清。
第二个情夫是她的姐夫,姐夫姓廖,是从南部跑业务的,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保险一单一单签,签到他讲话像在念保单,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下午房东来厝,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铁盒上,放得很轻,像怕那一叠礼金单被吹跑。
「这一季的店租要涨。」
她站在床前,手里还捏着那一叠礼金单,单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