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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廖在门口换拖鞋，拖鞋是他的，他自己带来的，一双新的，塑料的，鞋底还有模线的毛边。他把那袋苹果放到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钞票，他把钞票抽出来，站在灯下数，一张一张弹开，念出声。

        「这个月的房租。」

        「我没要房租。」

        他说他在帮她缴房贷，说他算过了，一沓，数给她。

        「我明天给你。」

        「你们家的人都说你明天。」老廖笑，笑的时候把钞票用两根手指弹齐，弹得很响。

        我在旁边站着，手还撑在桌沿。老廖看我的时候眼睛眯着，看不见眼珠。他的手指很短，指甲修得很平。他说维勋在便利商店，他晚上都跟我买烟。

        「我知道。」

        「他一天站十个小时。」他把polo衫的领子放下来，领子上有一圈汗的痕迹，「我四十八，我站一天要坐两个钟头。」

        「你坐你的彩券行。」

        「我的彩券行有椅子。」他把钞票放到桌上，推到她手边，「我帮你把顶楼整理出来，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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