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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听得心惊胆颤:“……陛下,息怒。”
“朕怒吗?”朱厚熜咧嘴就笑,“朕倒觉得,此前朕为何对儒门教化颇感失望的根源找到了。这大概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孔子后人繁衍至今,学问一道无有丝毫创进,如今竟觉得天下以孔家最为贵气,可叹,可悲。”
参策们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心里全都在咚咚作响。
真要计较起来,孔闻韶大概确实坐不住:毕竟如今天子在理学、心学基础上又提出了天、物、人三理之说,由此衍生出来的实践学与辩证法,有一种夺过儒门大旗的意思。
而天下官绅都要共担赋役,孔家怎么办?孔家在山东的田土,这么多年下来实际是以十万亩为单位的。
在之前,杨廷和他们始终觉得,什么事都会有特例的。在这一件事上,孔家大概也会是特例。新法毕竟还没有到推行诸省之时,清整山东水利的事情在杨廷和的关照下也没准备去触动孔家这根神经。
但现在……
杨廷和涩声问道:“陛下……那天下僧道……”
朱厚熜摆了摆手:“那些先不管。儒释道,各有区别。僧道皆与百姓直接相连,这儒门嘛,中间隔着道士绅,又是官学。”
……了不得的想法还是被他们感受到了:终有一天,陛下对僧道享受的优待也是要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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